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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暗示並明確敘述了一個宗教活動——『庚申時』道教修煉的方術。道教修煉者在庚申日徹夜靜坐不眠。《抱朴子•內篇》有記述:
守庚申亦稱『守三屍』,『斬三屍』。指於庚申日通宵靜坐不眠,以消滅『三屍』。『三屍』又稱『三蟲』,其概念源於漢代緯書《河圖紀命符》曰:『天地有司過之神,隨人所犯輕重,以奪其算紀。惡事大者,奪紀,紀一年也;過小者,奪算,算一日也。每到六甲窮(當為庚)日輒上天白司命,道人罪過。有益,乃成仙。』道教承襲此說,以治三屍為成仙之要。一方面,給三屍取名,並描述其各種罪行;另方面,提出種種治三屍的方法。東晉葛洪《抱朴子內篇•微旨》已引《易內戒》《赤松子經》及《河圖紀命符》言三屍之性質及危害,又在《遐覽》中著錄《三屍集》一卷,表明魏晉道教已視滅三屍為修道所必需。
其後,南北朝至隋唐間,又有不少道書專論三屍及守庚申,《雲笈七籤》引錄為『庚申部』,載卷八十一至八十三。許多道書載有消滅三屍的方法,除以闢谷服氣、符咒、服藥以驅除三蟲外,主要為守庚申。《三屍中經》雲:『凡至庚申日,兼夜不臥,守之,若曉體疲,小伏床數覺,莫令睡熟,此屍即不得上告天帝……三守庚申,即三屍振恐,七守庚申,三屍長絕。』守庚申以除三屍,在唐宋十分流行。《中國道教卷三》
可見,寶玉生日當時『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來這日未時交芒種節』,也是『庚申』日。再比照此後第95回元春去世的敘述,所以時間范圍應在元春上限生辰范圍:1715+13=1728年—— 1779年。查一查電子萬年歷,四月二十六日/端午節、芒種節和庚申日三者重逢的有哪些年份?
查閱的情況很令人驚奇,居然有唯一的年份時間滿足條件——是1753年6月6日(乾隆18年,癸酉年戊午月庚申日)!這個時間是賈敬的『生日』——昇天的日子。
像秦氏、元春和正在論證的寶玉的生日一樣,是打開紅樓秘密的金鑰匙,尤其重要,從文本敘述推算,所以在1728-1753年,對照萬年歷可看到如下:
1734年6月6日,雍正12年五月初五日,端午節/芒種節/餞花節,09:50:36交節;
1735年6月6日,雍正13年四月十六日,15:42:14交芒種節;
1736年6月5日,乾隆元年四月二十六日,21:25:01交芒種節/萬聖節/餞花節;
1747年6月6日,乾隆12年四月廿九日,13:16(未時)交芒種節/餞花節;
1750年6月6日,乾隆15年五月初三日,芒種節/餞花節,06:36(卯時)交節;
1752年6月6日,乾隆17年四月二十三日,18:14(申時)交節;
1753年6月6日,乾隆18年五月初五日, (癸酉年戊午月庚申日),端午節/芒種節00:04:52交芒種節;
再對照萬年歷可看到,四月二十六日是芒種節的只有2個年份,如下:
1735年6月6日,雍正13年四月十六日,15:42:14交芒種節;
1736年6月5日,乾隆元年四月二十六日,21:25:01交芒種節。
所以,寶玉生辰為:1736年6月5日——乾隆元年芒種節(四月二十六日)。但如果考慮到抄胥手誤,1735年也不能完全排除。
現在,我們再反過來選擇元春誕辰,發現一、二、四種情況均符合集合列的必要條件,如下:
一、1715年2月4日,康熙54年正月初一,乙未年戊寅月戊戌日,16:25:43立春——1760年2月4日,庚辰年戊寅月甲午日,十二月十八日,14:38:52立春。享年46歲。
二、1723年2月4日,雍正元年正月初一/除夕夜,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15時5分/或14時51分立春——1760年2月5日,庚辰年戊寅月乙未日,十二月十八日14:38:52立春。享年38歲。
四、誕辰1734年2月4日,雍正12年正月初一(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7:39:47:43立春——逝於1779年2月4日,壬辰年,十二月十八日,22:47:43立春;享年45歲。
最終可以看出,結果有兩個選項:
元春的生日和寶玉的1736年/1735年相差只有13歲的年份是——1723年2月4日(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應是元春的生日,那麼推論一:在程乙本上,寶玉生日是1736年6月5日(乾隆元年四月二十六日,21:25:01,戌時交芒種節);
元春的生日和寶玉的相差1年的年份是——1734年2月4日,雍正12年正月初一(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那麼推論二:在脂批本上,寶玉的生日就是1735年6月6日(雍正13年四月十六日,15:42:14,未時交芒種節)
附論:在確證了元春真實的生日『雍正元年正月初一,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後,我們再來看看她真實的四柱八字『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某時』與小說第八十六回所寫命理特征的關系:
根據『游戲規則』,如果元春的八字一定要同時出現『飛天祿馬』和『日祿歸時』,《三命通會》又規定,正月出生的人命理中若要有『天德』或『天德合』,則其四柱八字中必須有『丁』或『壬』;正月出生的人命理中若要有『月德』或『月德合』,則其四柱八字中必須有『丙』或『辛』。
在120回《紅樓夢》文本敘述,元春生於『甲申年丙寅月乙卯日(正月初一)辛巳時』。最後,由此推論時辰為(正月初一)辛巳時,含有論證『日祿歸時』: 『此格有七日,甲寅(按,指甲日寅時,以下類此)、丁午、戊巳、己午、庚申、壬亥、癸子』其中的戊巳、庚申。
所以元春誕辰:
生於1715年2月4日,康熙54年正月初一,乙未年戊寅月戊戌日辛巳時,45歲(上述已排除了,不可用),只能是生於1723年2月4日,雍正元年正月初一,癸卯年甲寅月庚辰日丙申(或壬申)時(按乾支排列匹配,無『丁申/辛申』說),符合立春交節時14:38:52的情況。時年齡38歲。
3.4為秦卿『把脈』
我們再來給秦可卿逝世的時間『把脈』。
第11回當年冬底,秦可卿已經病入膏肓:
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到交節的那幾日,賈母、王夫人、鳳姐兒日日差人去看秦氏,回來的人都說:『這幾日也沒見添病,也不見甚好。』(第11回《慶壽辰寧府排家宴見熙鳳賈瑞起淫心》)
可見,逝世這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是冬至日。
陳林先生在《破譯紅樓時間密碼》中說:
顏采翔先生著《紅樓醒夢》認為『十一月三十日冬至』指的是1642年,秦可卿之死是隱射死於1643年的皇太極。筆者完全不能認同王先生和顏先生所作的大膽猜測。不過,兩位先生告訴讀者一個事實:從嘉慶十八年(1813年)上溯至崇禎十五年(1642年),其間沒有任何一年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為了慎重起見,筆者特別查證了《近世中西史日對照表》從1643年到1812年的歷日表,的確沒有哪一年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所以陳林先生推論『照本文的推定「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在丁酉年(1717年)。這一年的冬至是哪一天呢?查《近世中西史日對照表》:十一月二十日(陽歷12月22日星期三)冬至。』
這樣的推理是錯誤的。實際上他說的證據不立。因為查電子萬年歷,從1642年—1812年,十一月三十日逢冬至日的年份有,而且僅有一個年份存在:
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12月22日,農歷乙丑年十一月三十日,子時交節。十一月三十日為冬至。
(筆者按:公元1745年12月21日為十一月二十九日,逢23:40:42交冬至節,按照古代歷法,次日農歷十一月三十日為冬至日)
(另,電子萬年歷顯示:1669年12月21日,康熙8年甲申年十一月二十九日,13:02交冬至,次日為三十日——如果作者記憶或古人推算的此日為冬至日,亦有可能;別的年份冬至日與三十日相互差距至少兩日以上,在歷史的客觀差距上不存在。所以1669年康熙8年己酉年,疑似,但從優先系統論來說,相差一天也應捨去。
考較一下下,比較1669年和1745年:此年必須滿足文本同期人物如元春生辰的年歲(以上考量的1715年——1750年)年間。其中只有一個符合,即1745年12月22日凌晨,乾隆十年乙巳年十一月三十日。)
因此推斷,秦可卿逝世在1745年12月22日(乾隆10年乙巳年十一月三十日冬至日)左右。《紅樓夢》第13-17回寫的就是1745年秋冬的事件。
那麼,既然乾支紀年可能出現循環的問題,故事的背景時間如此契合歷法實況的在1723-1760年間,那麼是否作品可能存在歷史回環等多重意象呢?這個歷史背景的時段是否就無懈可擊呢?
為此,筆者再次延伸考論一下《紅樓夢》陳述事件背景時間的選定問題。筆者把從明末嘉靖年間到乾隆時代的1546年—1791年的時間,用《萬年歷》又排查了,發現情況依然正確:
1、秦卿逝世當年——十一月三十日是冬至日。只有萬歷二十一年1593年12月22日、崇禎四年1631年12月22日和乾隆十年1745年12月21日。共計3個年份有『十一月三十日冬至日』。
筆者注:崇禎十五年1642年12月21日23:38冬至(十一月三十日),嚴格意義,冬至日為次日凌晨:逢閏十一月初一日。2、賈敬昇天當日——『守庚申』。庚申日在端午節的只有6個(端午節在庚申日的公歷年月日)分別如下六個:
1546年6月2日嘉靖二五年;
1603年6月13日萬歷三十一年;
1670年6月21日康熙九年;
1696年6月4日康熙三十五年;
1727年6月23日雍正五年;
1753年6月6日乾隆十八年。
但是,庚申日交芒種節的只有兩個:順治7年1650年6月6日(庚寅年壬午月庚申日)02:48交芒種節;乾隆18年1753年6月6日00:04:52交芒種節。其中,前者為五月八日,後者為五月初五端午節又於00:04:52交芒種節——正符合寶玉當年生日端陽逢芒種的征侯。
3、元妃薨逝當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只有萬歷二十五年1597年2月4日01:05立春,還有1646年2月3日、1760年2月4日和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2月4日。共計4個年份有『十二月十八日立春』。
以上時間樣本,參照紅樓夢文本順序排列組合,還要考慮到符合文本陳述的1—2—3的時序,可見選擇1593-1603-1646不符合紅樓夢原文的敘述;而選擇1745-1753-1760時間樣本,正符合寶玉當年生日端陽逢芒種的征侯的時間,只有『乾隆十八年,1753年6月6日』。
所以,綜合以上時段分析,得出結論:從明末嘉靖年間到乾隆時代,即1546年—1791年的時間,考察《紅樓夢》文本系統,只有在1700-1791年間纔能同時一一滿足上面敘述的『一逝三生(昇)』的三個必要條件。
所以,論文界定的時間范圍在明末到乾隆時代,不存在像目前紅學界推測小說影射嘉慶、康熙或明末等歷史上的其他選擇餘地。紅樓夢時間如此契合歷史實況的就只有這一個1723-1765年間,也不存在歷史回環等多重意象。
初步結論:
1、在此系統論考察過程中,控制實驗因素具有系列顯現功能,而且樣本數據還使用了80回後的第95回文本內證,初步判斷後40回和前80回是一個和諧的系統。下文以後還會從結構生成功能和文本內容,繼續嚴加考究的。
2、120回《紅樓夢》是初步可信的,意義重大,程高的序言可信。
3、考察過程,謹依足120回《紅樓夢》文本,沒有借助以前紅學研究的任何結論或見解證據,只是借助電腦萬年歷現成工具,結論應為不刊之論。
4、論證元春生辰時間,無須要那末復雜化,『陳林現象』等把文本系統改造得面目全非,而且『緣木求魚』,不攻自破。同時,進一步說明簡化探索工具,得到的結論更具有科學的精簡意義。
5、120回《紅樓夢》後40回中,至少95回是紅樓真本。
以上論證推翻了現在紅學的所有關於《紅樓夢》的『時間問題』和紅樓真本的問題,下面繼續討論《紅樓夢》時間結構等問題。
以上論證了《紅樓夢》第95回所隱藏的元春真實的去世年代1760年和『一逝三生(昇)』的1735年到1745年,到1753年,再到1760年這樣一個歷史的年代序列,以此為坐標,根據文本提供的時間線索,以順推和逆推的方式『還原』120回故事的時間系統。
在『還原時間』背景的真實歷史的過程之中,筆者將小說所描寫的一些重要關卡與歷史現實作了對比:
第27回,暗示當年『四月二十六日未時(13時~15時)交芒種』
——以古代歷法節氣計算方法推算,當年1736年6月5日『四月二十六日』,即交芒種節。
第11回,『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推算的背景時間為1745年12月22日,逢十一月三十日,子時冬至。
第28回,老太妃在清明前後薨逝,三月底或四月底前葬於孝慈縣。
——按照推算的背景時間此年為1748年,乾隆十三年奉皇太後率妃嬪東巡山東,駐曲阜,詣闕裡,謁孔林,祭少昊、周公。留曲柄黃蓋於孔府大成殿。(筆者按:至此時,歷史始有曲柄黃金傘:『曲柄黃蓋』)三月,皇後富察氏逝於山東德州舟次,乾隆帝哀痛至極,兼程還京師,殯皇後於長春宮。乾隆帝輟朝九日,親定大行皇後謚為『孝賢』。
第53回,『夏至在端午節前一天』;十月中旬交小雪;十二月只有29天,『臘月二十九』除夕和元旦『朝賀』。
——按照推算的背景時間此年為1750年,芒種節比端午節早2天;十月二十四日交小雪;十二月只有29天,『臘月二十九』的次日是正月初一。
第95回,寅月立春,交卯年寅月,元春去世『虎兔相逢大夢歸』,臘月十八日立春,交卯年寅月。
——按照推算的背景時間此年為1760年,乾隆純貴妃四月十九日薨逝。
由小說情節與史實的對比,可以看到兩者有著映射關系,說明《紅樓夢》的取材來源於歷史生活的,並非全部虛構,也間接反映的作者所處的時代氣息。也說明作者的確是按照從1745年到1760年這樣一段真實的年代來編織故事的,這個真實的年代以節氣時令等細節隱藏在120回文本之中,同時又被作者用特殊節令等暗示出來。
由於這個真實年代的客觀存在,引起了我們繼續對時間背景的探索。
現在的問題是:賈寶玉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小說沒有明確地寫出來。對於其他重要人物,作者則明確地寫出了出生的月份和日期,例如:
第2回:元春生日是『正月初一』;
第22回:薛寶釵生日是『正月二十一日』;
第26回:薛蟠生日是『五月初三日』;
第42回:巧姐生日是『七月初七日』;
第43回:王熙鳳生日是『九月初二日』;
第62回:林黛玉和襲人的生日都是『二月十二日』;王夫人生日是『三月初一日』;
賈璉生日是『三月初九日』;
第70回:探春生日是『三月初二日』;
第71回:賈母生日是『八月初三日』
……
《紅樓夢》作者惟獨對於寶玉的生日遮遮掩掩,實在令人好奇。在上一章,我們考論了寶玉生日為芒種節(四月二十六日),接下來繼續討論其歷史的現實性,依然存在著復雜的問題。
4.1一石三生
第58回寫到,在寶玉過生日之前的一段時間,『這日乃是清明之日,賈璉已備下年例祭祀,帶領賈環,賈琮,賈蘭三人去往鐵檻寺祭柩燒紙』。第59回寫到,清明後不久,『一日清曉,寶釵春困已醒,搴帷下榻,微覺輕寒,啟戶視之,見園中土潤苔青,原來五更時落了幾點微雨』。再過一段時間,第62回:『當下又值寶玉生日已到,原來寶琴也是這日,二人相同』,第63回,寶玉生日當天群芳開夜宴之前,林之孝家的帶領幾個管事的女人來查夜,林之孝家的對寶玉說:『如今天長夜短了,該早些睡。』由此可見,此年寶玉的生日芒種節在立夏之後。
第63回,寶玉生日的次日凌晨,賈敬為『守庚申』吞金服砂『燒脹而歿』,『目今天氣炎熱,實不得相待,遂自行主持,命天文生擇了日期入殮』,『三日後便開喪破孝』。由此可見,『三日後便開喪破孝』其實是不能停放,五月『初九』就開喪破孝了。
因此這個『初四日』卯時請(賈敬)靈柩進城,應是六月的『初四日』。因為老太妃是在當年清明節前去死,在偏宮中停屍祭奠21天,賈母等人送葬則是在立夏之前:
誰知上回所表的那位老太妃已薨,凡誥命等皆入朝隨班按爵守制。敕諭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賈母、邢、王、尤、許婆媳祖孫等皆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在大內偏宮二十一日後,方請靈入先陵,地名曰孝慈縣。這陵離都來往得十來日之功,如今請靈至此,還要停放數日,方入地宮,故得一月光景。
這樣算來,送葬隊伍在路上走了十來天,到了孝慈縣之後又停了幾天的靈,然後賈母等人打道回府,回程又走了十來天,賈母等人返回賈府時大約是在四月底——芒種前後幾日。因『賈母、邢、王、尤、許婆媳祖孫等皆每日入朝隨祭』,時間21+10+10+3、5=43-48天,為近一個半月,所以就到了五月——所以文本說寶玉趕不上張道士『四月二十六日聖誕法事』了。
第64回賈敬靈柩初四日進城,供奠舉哀完畢,幾天後賈母等人就回來了。就在賈母回府的前一天,賈寶玉聽雪雁說林黛玉在自己房中設案點香,他想:
『或者是姑爹姑媽的忌辰,但我記得每年到此日期老太太都吩咐另外整理餚饌送去與林妹妹私祭,此時已過。大約必是七月因為瓜果之節,家家都上秋祭的墳,林妹妹有感於心,所以在私室自己奠祭,取《禮記》:「春秋薦其時食」之意,也未可定。』
這段文字明寫的月份從上下文來看,不合理。賈母回府是在芒種節後,可是芒種節既不可能在六月,更不可能在七月。筆者推的在此回為1753年,應該是端午節前後。這顯然是作者表達的虛構或省略。
第64回末和第65回初,賈璉是在賈敬死後的第二個月,『初三黃道吉日』偷娶尤二姐的;第68回酸鳳姐大鬧寧國府,也說『親大爺的孝纔五七,侄兒娶親』。第65回尤三姐『嘲笑取樂』賈璉和賈珍時,尤二姐和賈璉已經『作了兩個月夫妻』。至第66回賈璉前往平安州途中遇到薛蟠和柳湘蓮,柳稱『月中就進京』,將定下與尤三姐的親事,『誰知八月內湘蓮方進了京』。由此看來,賈璉偷娶尤二姐是在『六月初三』,賈敬靈柩進城是在『六月初四』,柳稱『月中就進京』指的是七月。
根據本文對各回年代的推定,寶玉生日當年芒種節不可能是『四月二十六日』,譬如第27回: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來這日未時交芒種節。尚古風俗:凡交芒種節的這日,都要設擺各色禮物,祭餞花神,言芒種一過,便是夏日了,眾花皆卸,花神退位,須要餞行。
在這一天,『寶釵、迎春、探春、惜春、李紈、鳳姐等並巧姐、大姐、香菱與眾丫鬟們在園內玩耍』,黛玉一個人在葬花。
第26回寫到,『薛藩說明兒五月初三日是我的生日』,第28回生日當天午飯過後,馮紫英請賈寶玉、薛蟠,『還有許多唱曲兒的小廝並唱小旦的蔣玉菡、錦香院的妓女雲兒』等人吃茶喝酒。寶玉回來後『一宿無話』。第二天即五月四日,寶玉醒來聽襲人說『昨兒貴妃打發夏太監出來,送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叫在清虛觀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戲獻供,叫珍大爺領著眾位爺們跪香拜佛呢。還有端午兒的節禮也賞了』。第29回又折回寫鳳姐來到賈母處,也只是『說起初一日在清虛觀打醮的事來,遂約著寶釵、寶玉、黛玉等看戲去』,接著就是敘述五月初一賈母親自去清虛觀拈香為元春打平安醮的情節。由以上三回可知,五月初賈府上下完全沒有給賈寶玉做生日慶賀的跡象,五月初三不是寶玉生日。按照筆者前面的考論,可知此回為1747年6月6日,四月二十九日芒種。
紅學界一般還認為對於賈寶玉真實的出生日期,《紅樓夢》第1回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時間特征。文本第一回敘述『夏日永晝』、『烈日炎炎、芭蕉冉冉』,甄士隱夢見一僧一道攜『通靈寶玉』『下凡造歷幻緣』。夢醒後,甄士隱抱著英蓮去街前『看那過會的熱鬧』,回來時正好看見一僧一道在街頭分手。讀者自然明白,此時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已在警幻仙子那裡『將蠢物交割清楚』,『風流孽鬼下世已完』。他們由此說,賈寶玉出生在這一天。在這裡提到了一個特征時間:『過會』。
什麼是『過會』呢?『過會』是民間舊俗。清富察敦崇《燕京歲時記》載:
過會者,乃京師游手,扮作開路、中幡、杠箱、官兒、五虎棍、跨鼓、花鈸、高蹺、秧歌、什不閑、耍壇子、耍獅子之類。如遇城隍出巡及各廟會等,隨地演唱,觀者如堵,最易生事。
據說,道教在自身的發展中形成了不少在本教內部以及民間都有重大影響的宮觀、名山,有的還是某一教派的宗壇所在,所以在教內外都有極大的號召力。這些名山宮觀中所供奉的神,能夠吸引附近乃至於千裡以外的信眾、香客前來進香,尤其是其神仙的生日等重大節日,以廟為中心,以敬奉該宮觀的神仙、祖師等為主要內容,形成規模宏大的祭祀、慶祝活動。所以這些廟會常常有不同的名稱。有時為突出其進香的內容,稱為香會;為突出其報答神佑、采取大規模民間文藝演出的特點,稱為賽會、過會、出會。在廟會中,人們常舉辦各類娛神又娛人的民間文藝活動,有時也請專業的戲班來演酬神戲。比如,北京有所謂過會的習俗,就是在各廟會期間,演出各類曲藝、雜耍等。
但是陳林先生在考察論證這個特殊活動時又出現了『陳林現象』。他說:
藥王廟會:藥王是古代對精於醫術的名醫和有關傳說人物的景仰並加以神化,而後奉為主司醫藥之神。』主要者有三:扁鵲、孫思邈和韋慈藏……
清顧鐵卿《清嘉錄》卷四又記吳郡(今蘇州市)藥王誕日祭祀情況,曰:『(四月)二十八日,為藥王生日,醫士備分燒香,駢集於洙泗巷之三皇廟,即醫學也。郡縣醫學官司香火。盧家巷亦有藥王廟,誕日,藥市中人,擊牲設醴以祝嘏,或集眾為會,有為首者掌之,醵金演劇,謂之藥王會。《中國道教•卷三》
之後,陳林就斷然結論說,『甄士隱抱著英蓮去街前』『看那過會的熱鬧』——就是四月分的藥王廟會。
這確實是『誤讀』,因為他混略第1回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時間特征:『夏日永晝』。其實,甄士隱抱著英蓮去街前『看那過會的熱鬧』,就是夏季六月。六月謂之『荷月』,又叫暑月、伏月。北京正是六月野荷生香的季節,所以京城消夏,多以賞荷為題。據介紹,以前什剎前海中間有道南北走向的長堤,正好將這片水域分為東西兩部,沿長堤東面種植了各色荷花,岸邊楊柳成行,在炎炎夏日的傍晚,微風陣陣,荷香撲面,景色宜人,吸引了京城人士前來納涼。到了清末,這裡已形成了市場的雛形。《春明采風志》中所描述的:
『什剎海,地安門迤西,荷花最盛,六月間,士女雲集,然皆在前海之北岸。同治中忽設茶座,添各種玩藝及人景。』… …
據描述:
清末,每年夏季來臨,京城裡的人們便結伴,出東便門,在大通橋運河碼頭乘船,向東約三裡,就到了二閘,也就是慶豐閘。據老人們回憶,原來在大通橋西南有一片蓮藕荸薺塘,大約在清道光年間就有人利用這裡養種蓮藕和荸薺,也有不少人來這裡消夏游玩,後什剎海市場形成,這裡的游人也日漸稀少。
六月,正是炎熱的大暑天氣。據神話傳說,農歷六月十三這天起,向人間施雨一事不專屬龍王一人,凡海裡的魚兵蝦將都可隨時讓人間下雨,按現在的說法就是到了雨季。京城裡不論是養魚的,還是賣魚的,既怕雨水大,坑水外溢,衝跑魚蝦,雙怕雨水小,斷了溪流,造成死魚。所以人們將這天定為『分龍兵』日。在天壇邊上的金魚池和高碑店等處的各大養魚行業,都要舉行祭祀龍王的盛典,在魚坑沿支搭席棚,棚內設壇,供上紙紮的龍王神龕,邀集同業人員焚香祈禱,希望雨水適度。這天凡參祭者圍在一起,吃一頓『白肉席』,再看上一場獻神的堂會戲,在夕陽既下時,還有個熱鬧的『送駕』儀式,也就是送龍王。整個過程中既有各檔香會表演,又有燃放鞭炮助威,最後參祭者還要一齊下跪三叩,儀式方告結束。在六月,老北京有『祭老爺』的習俗,這裡的『老爺』特指關公。尤其是明清時期,關公最受老北京人的崇拜,甚至被神化了,有一幅關帝廟的楹聯是這樣寫的『漢封侯,魏封王,明封大帝;儒稱聖,釋稱佛,道稱天尊。』可見不論儒教、佛教、道教都把關公奉為神明。明清以後的北京城內,關帝廟的數量最多。據《京師乾隆地圖》載,當時北京城專祀關帝和以祀關帝為中心的廟宇加起來,共有116座,成為廟宇之冠。相傳農歷六月二十四日是關公的誕辰日,這天,各關帝廟內都要舉辦不同規模的法會,前門瓮城內的關帝廟香火最盛,一些地方戲班、花會也紛紛前來助興,成為京城六月的一件盛大事。(《北京崇文圖書館》)
由此可見,『過會』是道教的祭祀、慶典活動,也是有各種各類的民間文藝活動。正因為『過會』有各類文藝活動,甄士隱纔會抱著三歲的小女兒英蓮到街前去『看那過會的熱鬧』——農歷六月十三的舉行祭祀龍王的盛典、還有六月二十四日『祭老爺』的習俗。
由此直接推證寶玉生日在具體的幾月幾日,就有點附會了。陳林先生此說的目的就是為了循環論證第120回:
賈政進內謝了恩,聖上又降了好些旨意,又問起寶玉的事來。賈政據實回奏。聖上稱奇,旨意說,寶玉的文章固是清奇,想他必是過來人,所以如此。若在朝中,可以進用。他既不敢受聖朝的爵位,便賞了一個『文妙真人』的道號。……賈寶玉口口聲聲說要去做和尚,可是『文妙真人』分明是一個道號,『並且與道教神仙孫思邈的封號妙應真人有著驚人的對應關系,兩人又都是不受聖朝的爵位。』最終目的是取證『正是為了暗示賈寶玉真實的出生日期就是四月二十八日藥王(孫思邈)聖誕這一天。』
我們不妨再回頭看看文本敘述。第29回寫到,『八十多歲的人』張道士對賈母說:『前日四月二十六日(筆者按:應為四月二十九日),我這裡做遮天大王的聖誕。』這個『遮天大王的聖誕』有無可能就是二十六日的某個節呢?
據《八蜀網》載文,在重慶秀山龍池、石堤一帶至今還有苗族的『羊馬節』,並介紹說:
羊馬節:苗族傳統節日,流行於重慶秀山龍池、石堤一帶。每年陰歷四月二十六至二十八舉行,屆時人們殺豬宰羊,請客送禮,隆重慶祝。
此外,在我國歷史上的各朝代中,不少地方都建有『藥王廟』,廣大民眾對藥王極為崇重,向有藥王盛會之俗。譬如:
北山廟會始於清初,大概自興建廟宇後就有了,嚴格地說,北山廟會有四種:『農歷四月初八為如來佛誕辰,四月十八為娘娘廟會,四月二十八為藥王廟會,五月十三為關帝誕辰。由於如來佛誕辰和娘娘廟會的規模比較小,人們為了熱鬧又把關帝誕辰廟會與藥王廟會放到一起舉行,所以現在說起的北山廟會,一般僅指農歷四月二十八的藥王廟會。
現在,一年一度的藥王廟會,已成了吉林市傳統的、獨具地方特色的民間『節日』。廟會活動一般持續三日,每逢廟會正日,北山公園便出現人頭攢動、人流如潮的壯觀景象,趕廟會的人常達二三十萬人之多。從山頂俯視,只見近千米的上山路上,人流如潮,只有摩肩而不見接踵,恰似候機室的電梯徐徐上昇,尤其是北山南側的陡坡上,人流蜿如長蛇隨山路起伏。歷史上,吉林廟會一直與遼寧大石橋農歷四月十八日的娘娘廟會並稱為東北兩大重要廟會,早在清代就有『千山寺廟甲東北,北山廟會盛千山』之說。(《吉林旅游網》)
由此看來,甄士隱抱著英蓮去街前所看的『過會』的熱鬧,可以是四月的『藥王會』的盛況,也可以是六月或別的廟會。各地尊奉的藥王不一樣,有『北謂扁雀,南為孫思邈』之說。
根據文本陳述,再結合上章論述,雖然寶玉生於1736年6月5日(乾隆元年丙辰四月二十六日庚寅日),原型為同年出生的乾隆六子永瑢,但是在紅樓陳述時,標記過生的日子就有了三個:
一、出生當年,1736年6月5日,陰歷四月二十六日,21:25:01(戌時)交芒種節;
二、 1747年6月6日,陰歷四月二十九日, 13:16(未時)交芒種節;
三、 1753年6月6日,陰歷五月初五日, 00:04:52(子時)交芒種節。
此可謂『一石三生』也——當然都在『芒種節』這一天。已知寶玉的生日是農歷四月二十六日(芒種節),那麼1753年6月6日是否就是『庚申日』呢?1753年6月6日是芒種節又是『庚申日』。所以寶玉生日過的是芒種節,年年不同,當年是端午節——說明作者依此為准,表現對二十四節氣的崇敬。
注:筆者還推測作者在草創之期,亦可能安排寶玉生日為端午節(逢交芒種節),譬如出生當年逢五月初五,而在第63回怡紅院眾艷為其過生日也在端午節,時間是1753年6月6日;而且在第27回餞花節時(查民俗無此節,猜想作者是仿寶玉參悟道禪杜撰一樣,特意安排的),應為1736年四月二十六日逢芒種節,所以說了此日為尚古風俗『芒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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